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 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表面光鲜情爱无处可觅
来源:今日头条 发表于2021-05-11 21:16:12 编辑:沫小朵
摘要: 原标题: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 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表面光鲜情爱无处可觅 《金锁记》 里的曹七巧被金钱的枷锁锁住一生,并用这把枷锁砍杀了自己

  原标题: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 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表面光鲜情爱无处可觅

  “《金锁记》 里的曹七巧被金钱的枷锁锁住一生,并用这把枷锁砍杀了自己的至亲至爱。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以后又以此为基础重新写出了《怨女》。我就喜欢那被经济与情欲扭曲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怨女的苍凉,在那里面,我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这是《张爱玲自选集〈序〉》中的一段话。

  《怨女》讲述的是大户人家姚家的故事,姚家老太爷过世了,由老太太掌管大事和小事。柴银娣出身于麻油世家,父母双亡,为了改变命运嫁给了姚二爷,姚二爷身体多病且又瞎又罗锅。银娣一边享受着大户人家的富足生活,同时也承担着残疾老公带来的无尽酸楚。

  这段婚姻令她痛并煎熬着,表面的光鲜无法安抚内心的痛楚,她就这么煎熬着,成为了一个怨女。

  小说《金锁记》从头至尾,都充斥了入木三分、歇斯底里的恨,而《怨女》则是深宅大院中发出的一声绵长而幽怨的叹息声,如泣如诉,诉说着无尽的怨和不甘。

  小说虽是长篇小说,却是用笔精炼,聚焦精准。表面看起来是娓娓道来,内里却老辣深刻,富有洞见。

  故事的开端是小木匠追求年轻的银娣,大声叫着“大姑娘。”在故事的结尾,银娣已经年老了,她看到烟灯,脑海中想到的是出嫁前拿油灯烧一个男人的手,耳中回荡着小木匠的叫声:

  "大姑娘!大姑娘!"

  似乎他就在门外叫她。

  这个开头结尾饶有深意,银娣的人生似乎就是打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岁月留给她的只是脸上的皱纹,内心的哀怨,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似乎坠入了时间的轮回。

  银娣争了一辈子,怨了一世,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其实你我的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就算得到了天,得到了地,却在红尘俗世中丢失了自己,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失落。

  有人说,张爱玲的《金锁记》写得更好,也许是因为这部小说更为辛辣和入木三分,那种刻骨铭心的恨令人寒意顿起,其实我倒是觉得《怨女》更加意味悠长,一个怨字说不尽的苍凉和无奈。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01、欲用青春赌明天,待价而沽,物质至上的婚恋观是不幸生活的开端

  小说用了一种白描的方式,生动而形象地再现了两个性格迥异的追求者不同的求爱方式,以此反应出银娣内心中的婚恋观。

  张爱玲开篇就大张旗鼓地讲述了小木匠藉着买麻油来追求银娣的过程,他在深夜里啪啪地敲门,握着银娣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木匠“半夜三更找上门来”,并且直呼“我想死你了大姑娘”。

  这个木匠是银娣年轻的时候在娘家乡下的一个热烈追求者,对银娣是仰慕已久,他对银娣的爱是热辣辣的,没有什么铺垫和隐藏。

  那个青葱岁月的记忆是银娣一生的最闪亮之处,那时候的她美丽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尤其是小木匠的追求也是她豆蔻年华的一份美好回忆。

  对于这个木匠激情四射的追求,银娣的回击是一顿臭骂:

  “死人你当我什么人? 死人你张开眼睛看看! 烂浮尸,路倒尸。”

  并且“拿灯烫了他一下”,将这个热烈的追求者赶跑了。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其实,在银娣心中对小木匠是既喜欢又无法接受。

  银娣喜欢小木匠身上这种热烈的气息,那种如火一般的情感,这是她内心渴求和期盼的,这是她内心真实的需求。

  木匠的调戏本能地激起银娣心中的那份骄傲,从而产生了一份自我欣赏与自我陶醉,满足她最本能的欲望,唤醒她内心的情欲。

  但是她却讨厌木匠粗鄙的外表以及那种不修边幅的装扮:木匠的穿着是一路敞开到底的短衫, 裸露着胸脯,身上有着“一股子刺鼻的刨花味夹着汗酸味”。

  这都处处透露他的卑劣出身,完全就是下层的劳动者,这是银娣万万不能接受的,好歹自己还是“出名的麻油西施”,怎么可能如此将就自己的婚姻呢?嫁给小木匠这样无钱也无内涵的男人。

  小说中还影影绰绰讲述了银娣的另一个追求者药店伙计小刘。

  小刘外貌很漂亮,“高高的个子”“长 得 漂 亮”,生活得干净、精致而健康,“白布袜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尤其喜欢小刘药店中那玩具似的小秤。

  特别是小刘“穿着件藏青长衫”,这与木匠的短衣打扮和汗酸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刘的生活物质条件和精神世界都要远远高于木匠。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而且小刘对于银娣也是暗暗爱恋的,并且不时送银娣一些小礼物,有一 次银娣买完药后发现小刘送的“一大包白菊花另外包着”。

  但是小刘的毛病是“是胆子小”,情感还不够热烈和急切。银娣对于小刘的态度是“不知道怎么感到一种悲哀,心里倒安静下来了。”

  药铺的小刘是有一定内涵的,他外表整洁清爽,而且表达爱的方式含蓄浪漫。

  嫁给小刘,饭是有的吃,而且 “他娘好说话”,可以不受婆婆的气。但是“小刘不像是会钻营 的人”,将来会变成穷人,会被外界看不起。“人家一定说她嫁得不好,她长得再丑些也不过如此。”

  小刘虽然在精神层面上能够满足银娣,但是显然他的收入和能力是无法满足银娣在物质方面的需求。

  银娣可不愿意过那种一眼能够望到头的无趣生活。

  “住在个黄泥墙的茅屋里,伺候一个老妇人, 一年到头只见季候变化”。

  从小在麻油铺中长大,看惯了世间百态和世态炎凉,她的外婆和外公因为经济上的窘迫常常要前来寻求哥哥嫂子的接济,这种难堪和掉价的生活方式,给了她非常大的冲击和印象。

  而银娣最记恨的是没钱和经济困难。“如同隔世。没有钱 的苦处她受够了。无论什么小事都使人为难,记恨。

  所以银娣的婚恋目标是要做少奶奶,而不是平民百姓的妻子,在婚后,为柴米油盐而算计一分一毫,为生计要费尽心思。

  银娣心中明白,自己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以及姣好的面容,她要用青春赌明天,为自己博得一个理想的婚姻,从而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02、人生就是一场等价交换,无性无爱的婚姻换得无忧的生活

  在一场利弊权衡之下,在一番苦苦挣扎之后,银娣终于答应嫁给了大户人家姚家二少爷,可是这个二少爷却是个残疾人,

  “前鸡胸后驼背,张着嘴,像有气喘病”,新郎官身材的矮小、丑陋和缩成一团。而且眼睛“可以瞥见两眼空空,有点像洋人奇异的浅色眼睛”。

  如果姚家二少爷是一个正常人,自然就轮不到银娣了,似乎一个有残疾的少爷,配一个门第低下的漂亮女孩,在外人看来,这也不失为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

  银娣心中既憋屈,但又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所以

  她猛然一扭身,辫子甩出去老远,背对着她嫂子坐着。且口中吐出两个字:讨厌!

  这并非是出于女儿家的羞涩之情,是万般无奈妥协下的懊恼和不甘。

  新郎官身体上的残疾成为小说中的主要的冲突,这既是银娣人生中不可消失的阴影,同时也暗示 了银娣婚姻的悲剧。

  身体上的残疾往往会带来精神上的残疾,被阉割被残疾的男性生理上的缺陷,对于女性来说,无疑是灾难,暗示着银娣未来的生活无论是在生理上、性欲上、还是在爱情上都会遇到挫折,她的婚姻生活必将生活在一片荒芜和废墟之上。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即便如此,她在姚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还要受到婆婆骨子里的轻慢。

  因为银娣出身贫寒,婆婆家所给予的嫁妆并不丰厚,聘礼中也没有贵重的首饰,“办喜事已经冷冷清清的”,不过是六金六银,十分简陋。婚礼也是敷衍的,匆匆忙忙打发了事。哥哥家的喜事办得也十分的简陋。

  由此可以看出,这桩婚姻在婆家看来就是为残疾的儿子找个传宗接代的女人,不枉他来世上走一趟。而在于娘家,哥哥嫂嫂终于可以得到一门有钱的亲戚,物质上可以得到实惠,脸上也有光。

  本来三朝回门这个重要礼节也差点被取消,在银娣的坚持下才走了一遍过场,可是却因此惹来了更多的风波,让原本想挣回面子的银娣反倒惹了更多的不开心和难堪。

  银娣不仅要面对周边邻居的审视和窃窃私语,还有曾经的两个追求者,小木匠和小刘也在一边旁观,他们像大家一样,带着点微笑。

  这个微笑颇有玩味,是浮光掠影的羡慕?还是对于对她那个残疾丈夫的一种评头论足后的意味深长,或者说是看穿这桩表面光鲜的婚姻背后的恍然大悟,以及那种洞悉了背后隐情的心照不宣。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他们的眼睛像“苍蝇叮在伤口上”,令银娣痛苦不已。

  关起门来过日子,银娣在这个家中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妯娌们话里话外嘲讽她为了高攀大户人家,嫁给了一个残疾人。

  连佣人都对她是一种轻蔑的态度,伺候她的佣人老夏也受到其他佣人的欺负。

  想当初,银娣不满小木匠身上的粗鄙和小刘的不上进,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无法给予她富足的物质生活,于是转而选择了姚家二少爷,这样倒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是却每天要面对这样的一个残疾丈夫,犹如行尸走肉。

  银娣终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摆脱了那种窘迫的生活状态,外表上光鲜亮丽,可是内心却心酸而苦涩的,每天要守着一个无用的丈夫。

  为了改变命运,银娣用身体、婚姻来换取命运的改变,却没有料想到,只是从一个陷阱走向了另 一个地狱。

  原来生活是公平的,为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明码标价了,想要得到超过预期的好处,就得付出超过常人的代价。所以,当生活为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千万不要太过惊喜,因为它同时也悄悄为你关上了一扇窗。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03、试图用婚外情来弥补,却反而受到了更大的屈辱

  银娣在这个大家庭处处受到排挤和鄙夷,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面对着那个瞎眼、前鸡胸后驼背又有气喘病的丈夫时,她的内心更加煎熬。

  这个丈夫既无法为她撑腰,也无法保护,更别提满足她内心的情爱。

  银娣又只能守在这座宅子中, 嫁给残疾的姚二爷的银娣只有机会认识小叔子姚三爷,而姚三爷就是那种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恰好银娣又有着几分姿色,所以他在家中百无聊赖的时候,便会撩拨一下这个嫂子。

  可是在人多眼杂的大家庭中,两个人只好隔着空间,传递着彼此的情欲和暧昧,无法彻底抒发心中的情欲,在这么一再的按捺和掩藏中,情欲如何经得起如此的揉搓和发酵,两人本来半真半假的情感,在无人之处终于蓬勃而出。

  两人在浴佛寺的偶遇,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邂逅,姚三爷的挑逗和柴银娣的欲迎还止,两人似乎心有灵犀,都在期待着什么,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中,三叔的一句“你比我小”,让银娣红了 脸,这句话是姚三爷暗暗传情,传递出对二嫂的关注, 这也让少有人关注的银娣不禁心旷神怡,浮想联翩。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银娣对姚三爷诉起苦来,“可以让我死了”,这句话是压抑已久之后的一种倾诉,她渴望己暗恋已久的姚三爷能够把自己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她眼睛水汪汪的”,“还说呢,自从到你们家受了多少罪,别的不说,碰见这前 世冤家,忘又忘不了,躲又没处躲,牵肠挂肚,真恨不得死了。今天当着佛爷,你给我句真话,我死也甘 心。”

  银娣将自己的情感放在了姚三爷的面前,而姚三爷的回应是:

  “怎么老是说死? 你死了叫我怎么办?”

  也许是银娣的真情一瞬间打动了这个玩世不恭的少爷,也或许这是他应付女人惯用的技俩,但是银娣却以为他是真心的。

  对于这段婚外情来说,两人是抱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对于银娣来说,这是她难得一遇的男人,她长期在大宅院里,孤独地生活着,很难遇到这 样一个懂她的可心的人,生命和情爱在一瞬间被点燃,所以她什么都不怕了,甚至是不怕死。

  “我不怕,反正就这一条命,要就拿去。”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可是她这副奋不顾身投入爱火的样子,令姚三爷清醒过来了,这个女人是惹不起的,沾上了就无法脱身。于是他便换上了一副岸貌道然的样子,说这样做对不起自己的哥哥姚二爷,所以不能这样。

  其实他内心真心的想法是吃窝边草弊大于利,

  “在他实在是不犯着,要女人还不容易?”

  银娣再次觉醒了,连自己的丈夫都依靠不了,别的男人何尝靠得住呢?

  所以,后来丈夫死了,尤其是老太太死后,分到家产后的银娣带着儿子,她变得更加敏感、刻薄。当然她的生活也由此变得腐朽,

  “稍一动弹,就闻见一层层旧衣服与积年鸦片烟薰的气味”,

  但是这样的腐朽给予她的是安全的感觉,因为在这样的腐朽下她可以逃避、躲闪和幻想。

  “她往里偎了偎,窝藏得更深些,更有安全感”,

  这就是怨女银娣的觉醒,但是这种觉醒却带着一种落寞的苍凉感。

  为了寻找物质生活,她不惜丢弃了精神生活的追求,可是当得到了充沛的物质条件后,才发现没有精神寄托才是最可悲的,可是再回头寻找精神世界的情情爱爱,却发现原来错过了就找寻不到了,最后手中握住的只是岁月留下的寂寞和沧桑。

《怨女》:物质包裹下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情爱无处可觅

  结语:

  小说的结尾以银娣拨弄灯花结束。

  这样故事的结尾也有着多重的内涵和暗示,暗示了晚年银娣的孤苦伶仃,一直坚守着无趣无望的生活,万金油的清凉和冰冷都令她体验至深,

  “她抹了点万金油在头上,喜欢它冰凉的,像两只拇指捺在她太阳心上,是外面来的人,手冻得冰冷的,指尖染着薄荷味”。

  在银娣百无聊赖的晚年生活中,她想到的既不是真正给予她情爱的三叔,也不是药店伙计小刘悄悄给她一包菊花这种当年令她心热的事, 而是小木匠隔着门大叫“大姑娘”的情形。

  银娣长期受到压抑,情感和欲望无处安放,她的生活中一片空白,一无所有,回首这一生,她发现原来曾经心心念念追求的物质生活,情爱都不过是水中镜,月中花。

  她心中已然明了,一切都是空的,仅仅只剩下她骨子里对于像木匠这样具有原始欲望对象的渴望,但是她并不执著,她知道,这些对于她也是隔靴搔痒,因为叫声只在门外。

  小说结尾之处的这段回忆,也是银娣对自己一生的总结,无望和悲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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